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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降临,瑶部落里开始进入一片沉寂,偶尔有小孩子的哭声和家具的碰撞声。大人们为哄住小孩,就骗他们说:“再哭,野兽恶鬼就要下山来吃掉人了。”哭着的小孩,马上就安静下来,瞪着眼望着门外。
可是,常年年呆在部落的人,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恶鬼,也没有人看见过异禽野兽。只有进入后山的树林里的狩猎队伍,才遇见一些普通的飞禽走兽,越是深入见到的野兽越凶恶,甚至看见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怪生物。所以部落的人,几万年来总结的经验告诉他们,深处是一个绝地——有去无回。
至于恶鬼邪灵这些诡异的生物,基本普通的人没有那些能力看到。只有开启天眼,获得传承的巫师,才能看见。一般而言,人死后,魂魄残留意念游荡在天地间,巫师凭借法力召唤死者,与其交流,知其执念。
凡事无绝对,人类世界里,就有一些智者,开启了天眼,但却没有巫师之能。瑶部落作为一个从远古人类传承下来的部落,记载和传承相对外边各个王国宗室具有很大的优势。这也是为什么万多人口的瑶部落里,就有了十多名巫师,智者上百,成年人大都人人都可搏斗普通凶兽。甚至有巨力勇士,曾徒手斗猛虎,一拳灭杀;有善射者,数百米射杀群狼等。
罗痕发现,瑶洛并不惧怕这些传闻,每一次说起这些,他两眼发光,好奇地非要叫罗痕带他去看个究竟。最后,老头子算是怕这个孩子了,干脆瞪着眼,走到一旁,不再搭理。
燃烧的火光,显得微弱,屋里暗角黑漆漆的。罗痕正把弄今天找到的那两块铜块,眯着眼,自言自语地说:“和现在的没有多大区别,可纹路复杂多了,不愧了远古时期的器物。”
瑶洛抬头盯着爷爷,想不明白为什么今晚他这么入迷。
“爷爷,这是什么东西?怎么和部落里那些巫师卜卦用的那两块木块一样?”瑶洛问道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啊,已经有好几万年了。”罗痕看着一闪一闪的火光说,他自己再次陷入那些久远的时代里。
在远古时候,人类和弱小的生灵,团结开疆拓土,终于有了自己的领域,有了自己的家园。可是还是常常遭到飞禽异兽的攻击,天灾无情的摧残,邪灵恶鬼生灵的入体和吞噬人类魂魄。长期的磨难下,人类先祖走访凶恶之地,采集天地之气,在圣母密的指导下,出现了巫师。他们为人类卜卦未来,预知凶险,驱除邪灵恶鬼的危害。
圣母和十二先祖看到人类出现了具有先知和战鬼神之能的巫师,于是冥思苦想,翻山越岭,采集了祥龙树的心,雕刻成十对卜卦器,侵泡在卡特兰洲的寒泉里,灼烧在无尽火焰深处,历经百年,十块器物化为铜色,轻巧而坚硬。
这十块器物赐给了当时闻名整个大陆的人类巫师。
后来,由于常年卜卦,有两对遭受天谴破裂成粉末。一块在圣母归天之时,人类巫师卜卦因果缘由,窥看不可视之物损坏。另外五对,在那一次大乱中,巫师违抗天地之道,强行卜卦谋求利益被损。就剩下两块,在逃亡中,不知去向。
有智者称,巫师利用此物私自卜卦,有违天和。
直到人类逃离卡特兰洲千年后,瑶部落里出现了一位惊才艳艳的智者,卡恩。此人隐居深山数百年,不仅仅把自己塑造成为了勇士,传言他还有巫师之能,只是从未施展法术。在他寿命临近之时,回到瑶部落里,设台焚烧香火,砂纸遮天蔽日,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。只记得当日半边天乌云密布,半边天阳光普照,深山里传来凶兽的滚滚怒吼。
此事之后,他变了一个人似的,整日呆在自己的屋子里,不见世人。几年后,他寿元耗尽,安静地死去。部落的族人清理他的遗物时,什么也没有。只在他屋子的墙壁上,发现重复写着:七彩光,古器物,亡魂人间路……不可看,不可言。
坐在罗痕大腿上的瑶洛听得津津有味,听爷爷停住了,再次抬头,问:“卡恩那老家伙真磨叽,有什么话不能说的,急死人。后来呢?”
“后来呀,后来就是今晚打雷了,打雷的时候,人间最安静,你小子可以安安稳稳睡一觉去了。”罗痕站起来,一手拎着瑶洛,往床上已丢。
“爷爷,明晚继续啊,我还想听呢。”瑶洛探出头,看着老头子走出房间,说了一句。
老头子似乎没有听见,出去了。瑶洛知道,爷爷又去隔间的祠堂了,最近几年他都有这样的习惯。
祠堂里,三盏油汁灯异常明亮,这些放在铁罐里的油汁采集自部落的后山。罗痕往里添加了些油汁,擦了擦灵位,又点燃了几窜香火。
此时,已经深夜,整个部落里更加地沉静,偶尔的狗吠声,惊起一些入眠的飞禽,拍打着翅膀飞离部落。
罗痕哆嗦地拿起手中那对卜卦器,在祠堂正堂走来走去。“这样好还是不好呢?”他心想着,但很快又摇头。摇头地走了几步,又看着手中的那一对铜色的卜卦器,然后似乎偷偷地瞄着祠堂上一眼。
犹豫了一炷香时间,罗痕似乎下了决心,重重叹了口气,
他盘坐下来,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对器物。
庄重地诵念:“黑夜走了进来,雷鸣在呼唤,我抚慰先祖的英魂,我祈祷人间的安康。
今夜,你们和我一起;今夜,天地之道,宽恕我蒙昧的双眼;今夜,我重启远古之灵,和圣母一样,为爱而啜泣,勇敢。
我以巫师的之眼,生灵之魂魄,请明示,人类亡魂路为何路?”
说完,罗痕闭眼,深吸一口气,开始以奇怪的轨迹摆动着卜卦器,他整个人的面前,淡淡的白雾忽起,和香火雾气纠缠在一起。
隐隐约约中,看到七彩之光一闪而过,接下来,在白雾里显露出苍茫无边的荒芜石地;浓密暗无天日的树林;一望无际的海洋;火焰弥漫的群火山;险象环生的湿地。在这些险地里,又看到了奇奇怪怪大小不一的生灵,游荡的生物、邪灵等,从黑夜里汹涌而来。
罗痕脸上汗珠滴落,全身开始颤抖。他知道,这些景象已经让他窥见了天机,但是,还不够。他在坚持,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,下一次再卜卦,就没有这么好的效果了。
他咬着牙,继续舞动那对卜卦器。铜色的卜卦器合着的中间,乳白色的气体,越来越实质。“噗”一声,暗红色的鲜血从罗痕嘴里吐出。但是,他的人,还静静地坐着,他的眼睛还在闭着。
而这时候,一个冰冷的声音,反佛从地狱传来,响在他的脑海里:“亡魂不走人间路,滞留欲劈妖魔界,天定人,谁定天?人间路,人间路,谁来走?”
很久过后,罗痕才缓缓醒来,这时候,他还沉浸在那个声音里,一时无法回过神来。为什么亡魂不走人间路?人间路,谁来走?罗痕一时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
难道和兽皮里记载的那些片段有关?
罗痕忽然想起那本快发霉的部落史料,不由地沉思起来。他收拾好那一对古老的卜卦器,抬头看着一排排灵位,转身向着房间走去。